布萊恩坐在客廳角落的一張藤製搖椅上,舒服的靠在背墊,緩慢的前後搖動。
  
整個客廳室內,只有拉上厚窗簾的窗戶,從旁邊窗簾與牆壁的縫隙,隱約透進馬路旁慘白的路燈燈光。
  布萊恩右手撫摸著粗糙的下巴,眼睛則在黑暗中,環視著室內家具的形體。
  對面牆壁上掛著的薄型電漿電視映照不出他的影像;旁邊櫥櫃裡,成排漆黑書本前,只能看見站在櫥櫃隔板上的木偶的小小軀體,以及雞蛋般頭部上,呆滯死板的臉孔,分辨不出身上衣服的顏色。櫥櫃角落地上放著的大花瓶,彎彎曲曲的黑色花樣佈滿瓶身,瓶口伸出的乾燥葉枝,在木板地面淌泄張牙舞爪的黑影。

  布萊恩沒有坐很久,他安靜的起身。
  即使看不清楚家具的細節,他仍能熟悉的閃過桌角、櫥櫃邊緣、落地燈架、小板凳……走出客廳的木製門框。左轉走在玄關走廊,硫化銅門上方的彩繪玻璃氣窗,在布萊恩6呎1吋的身體上,灑落著藍黑、紅黑、黃黑、綠黑交雜的馬賽克圖樣。
  不到五步距離,布萊恩就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底下。他輕聲舉步往上走,並沒有讓木頭階梯發出太大聲響。

  來到二樓,布萊恩向左轉,停在一扇緊閉的淺色木門前。
  他將手放在冰冷的門把上,輕輕往下推去,門應聲打開。撲鼻而來的是混合淡淡玫瑰花、化妝品、薰香精油的香味。是凱特的味道。

  擁有一頭褐色長捲髮,白皙皮膚,小巧而深邃五官臉孔的凱特,今年28歲。一對灰色瞳孔的眼睛,炯炯有神,不時散發一點隱約的冷豔,加上身材姣好,總是露出甜美的笑容,讓認識她的男性無不為之傾倒。
  布萊恩也是。但特別的是,布萊恩是唯一能夠這麼親近凱特、擁有凱特的人。他相信一定會遭到眾人的羨慕與嫉妒。

  布萊恩光著的雙腳,踏進軟綿綿的羊毛地毯上,朝凱特的床走去。
  床舖旁邊的床頭櫃上,點了一盞小小的薰香蠟燭。這是凱特的習慣。
  昏黃的燭光,清新的氣味,柔和的晃影,讓整個房間充滿優雅且浪漫的氣氛。今天在蠟燭旁邊多了一本攤開的時尚雜誌……

  布萊恩走到凱特的床邊蹲下,仔細端詳她埋在白色枕頭與薄被之間的睡臉。他的手溫柔的撥開蓋住凱特臉頰的髮絲。
  「妳好美,親愛的~」布萊恩不發出聲音的呢喃。空氣裡只有凱特規律的、輕聲的鼻息。

  一會兒之後,布萊恩站起來,彎下上半身,伸手輕輕拉下蓋在凱特身上的被子。凱特因為被驚動,呻吟一聲翻過身體,頭轉向另一邊。
  布萊恩將凱特的褐色頭髮攏到腦後,露出細緻、白嫩的頸部、肩膀線條。他撇嘴微笑了。

 

  布萊恩沒有遲疑,快速的張嘴就朝凱特的脖子用力咬下去。凱特倏地驚醒,她疼痛,她掙扎,她想尖叫,但是她做不到。
  溫熱鹹腥的液體,不斷流過布萊恩的喉頭,他滿足的張口,朝貼著碎花壁紙的天花板發出吼叫,嘴裡上下兩排尖銳的牙齒都佈滿鮮紅。他繼續埋頭享受他的大餐,直到手裡的獵物停止無謂的蠕動,漸漸變成失溫的肉塊……

 

  布萊恩吹著口哨,站在精緻雕刻的化妝台鏡子前,因為凱特的生命力在他的體內流動而高興。他帶著笑意斜眼欣賞著自己在鏡子裡裸裎、健美的身體。
  他抽了張面紙,優雅的擦拭嘴角的汙漬。再打開桌上其中一罐玻璃瓶,倒了點凱特的身體乳液仔細的抹在身上。手臂、胸部、腹部、大腿側面的肌肉線條,因為燭光而反射著油亮起伏。
  滿足的享受凱特的氣味後,他將雙手撐在化妝台的桌上,一動不動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  突然,痛苦的仰天大叫!

  因為疼痛而弓著的身體越來越小,手腳逐漸萎縮成細棒。俊俏的臉龐變形扭曲,高挺的鼻尖凹陷成肉墊,耳朵向上尖立成三角形。全身快速布滿長而密的黑色毛髮。
  肩頭、側身、側腹、側面大腿裂開兩道鮮紅肉縫,從裡頭伸出兩隻黝亮黑色翅膀,黏附著像細棒般的手腳,啪啪振動著……

  一隻黑色蝙蝠飛出凱特家大門上方的氣窗縫隙,在馬路對面的路燈頂上,與他的同伴們會合,再朝遠方山頭飛去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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